原文書名：Der alte König in seinem Exil

作者：阿諾．蓋格（Arno Geiger）
出版社：商周

 

【閱讀感想】 

 

什麼樣的情感可以穿越時光而來，無懼於歲月的敲打，即使在相隔多年之後，仍可以讓人為之感動不已，甚至不由自主地落入時光隧道之中無法自拔，回溯過往成為最重要的事，也是唯一可以證明生命曾真實活過的痕跡，那些是捕捉瞬間時光的照片或是旁人腦海中的記憶亦無法替代的真實生活，是屬於我們前一輩人的過往，那裡有著戰火蔓延的恐懼不安、有著遭受攻擊時的逃難心境和來到寧靜時代的小小心願—只願世界不再有戰爭的出現，每個人都能尋覓到家的歸屬。

 

不可避免的生老病死循環，為我們生活帶來誕生的喜悅、病痛的掙扎、老化的疲憊以及死亡的哀傷，自出生以來的情感糾葛構成人類生活的一大部分，我們也許會遺忘多年前的某個生命片段的詳細記憶，可是卻不會忘懷那時候自己的心情是高興或是哀傷，特別是童年記憶裡與父母、手足相處的時光，像是奔跑的遊戲場、嬉戲玩鬧時的笑容、全家齊心合力完成一件事、獲得父母的讚賞、生病時的溫暖陪伴……這份特殊生命體驗就算在時光的沖刷下，也將無損於它的完美性，它會深深烙印在我們的心中、腦海中，直到生命消逝的那刻。

 

作者以單純的筆觸書寫父與子間的情感，動人細膩的文字風格，將作者記憶中的父親與罹患失智症後的父親模樣以交錯方式出現。作者記憶中的父親從來不願離家太遠，與他的妻子相遇成就亂了調的婚姻，不但夫妻間相處模式疏遠冷漠，對於同處一室的家人生活作息總有著干擾的意味(在孩子們讀書或看電視時，家中有時會傳來父親敲打聲)，於是不知不覺中家人間總存在著一種隔離感，彷彿他們只是這個家的過客；而失智後的作者父親，流失的記憶遠遠超乎大家的想像，他不再記得昔日家人的模樣，連和他血緣相連的兒女們也不記得了，他的口中不停說著：「我要回家」，可是他已經在家了，卻還是無法回想起這是他一手建造的房子，兒子反覆被他錯認是自己的弟弟，也許他的心裡對於這些人有著熟悉感，卻老是想不起那張臉孔的主人名字是什麼，只能將殘留記憶裡的人名當作他們的真實名字…不可諱言，流失的一切深深觸動了人子的心，當下流逝的何止是父親的過往和記憶，連同那份默默付出的無私大愛也在同時消失了。

 

書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身為人子的作家細細地梳理家族史或是描述父親來自戰爭的心靈創傷，而是那一段段人子與失智父親間的對話，看似沒有條理的問答方式，卻在字裡行間勾勒出大智若愚、淡然的人生觀，父親的過往被人子尋著他的蹤跡給一一掀開來，冷漠只是掩視退化的事實，原本潛藏在彼此間的衝突也冰消瓦解，看著回歸到純真樣貌的父親，人子的心在感受到複雜萬分的情緖時，也逐漸學會用另一種標準和愛去看待父親。

 

爸爸，你一生中最快樂的是那一段時光？

孩子們小的時候。

指的是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嗎？

不是，是我的孩子。

 

在闔上書本後，波濤般的情感大浪才暫時停止襲擊的舉動，可是這種無風無浪的狀態卻讓我們的心不再平靜，為人子女的人怎麼捨得讓自己的父母遭遇到這樣的事情，特別是在歷經大風大浪辛苦拉拔孩子長大後，原本該是安享晚年的生活卻變調為遺忘的人生，這樣的心路轉折該是多麼的大呀！他們仍然有著我們記憶裡的活力、智慧與尊嚴，只是不小心忘記了回家的路和家人，試想有多少的家庭為之心碎，但也因為如此，我們更該珍惜身邊擁有的人和愛，不為什麼，只因生命變化太大，我們永遠無法預測何時是心碎的開端亦或是再一次的機會。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我會負責打點一切。

你們不可以忘了我喔。這樣就太不公平了。

我們不會的。

嘿，但是這可沒那麼容易！

肯定不會的，我們絕對不會把你忘了。

 

【內容簡介】
 

一個人如果腦子壞掉了，疾病慢慢掠走原有的生活，還可以過什麼樣的日子？
這是一部小說，也是作者的親身經歷。作者娓娓講述他那日漸喪失記憶、對現實世界方向感逐漸瓦解的父親：「由於父親再也無法從橋那頭走到我的世界來，因此我必須走到他那裡去。」

他決定以真誠、開朗的態度重新認識父親，與他重遊兒時兩人一起走過的故地，聽著他那似乎毫無意義，却往往充滿絕美詩意的話語，講述著父親的現在和過往，以及自己在鄉村的童年時光。一般人認為阿茲海默症會阻斷家人的聯結，但正好相反，有時候它會製造聯結。

「父親總是令我措手不及地展現他溫柔的一面，他會把手放到我的臉頰上，有時候用手心，但經常是用手背。這時我會感覺到，我和他的關係永遠不可能再像此刻這般親密了。」隨著死亡的逼近，幸福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濃度。那是一個我們始料未及的地方。

 

【作者簡介】阿諾．蓋格（Arno Geiger）

 

一九六八年生，現居維也納和沃爾福特。曾著有《我們過得很好》（Es geht uns gut）、《別忘記安娜》（Anna nicht vergessen）、《關於莎莉的一切》（Alles über Sally）。曾獲得2005年賀德林獎（Friedrich Hölderlin-Förderpreis）、2005年德國圖書獎（Deutscher Buchpreis）、2008年赫貝爾獎（Johann Peter Hebel-Preis）、2011年阿登納基金會文學獎（Literaturpreis der Konrad-Adenauer-Stiftung）。

 

 

 

P.S.

1.感謝商周給予試讀的機會。